书里人生

 

人生有两种书,一种是别人写就的,另一种是自己用生命完成的。

读书是知识阶层的要务,“一日无饭可以,一日无书则不如死”,这话虽然言过其实了一点,却也说明了一个不争的事实。捧读他人书时,永远把自己当做局外人,虽然有时也与书中人物同喜同悲同忧同乐,但合上书本便了无牵挂,依然故我。所以虽则天天读书,人却在书外。

另一种书是每个人用自己的生命精心雕琢的,无论经意也好,不经意也罢,人生本来就是一部丰富多彩、惊心动魄的大部头书,只不过大多数人们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书中。就在你浑然不觉时,你的思、你的言、你的足迹已在这厚薄不等的书中留下了或浓或淡的色彩,或大或小的字符,那是历史的,凝重而又写意。

用生命完成的书,依人的不同而异。

有的人是一部清灵飘逸的诗歌集。他们对于幸福的渴望,对生活的热情,对生命的追求都是那样的浓烈而不羁,不为世俗所累,徐志摩便是突出的代表。作家郁达夫在《怀四十岁的志摩》一文中这样说过:“志摩生前,最为人所误解,而实际也许是催他速死的最大原因之一的一重性格,是他的那股不顾一切、带有激烈的燃烧性的热情。这热情一经激发,便不管天高地厚,人死我亡,势非至于将全宇宙都烧成赤地不可,发而为诗,就成就了他的五光十色、灿烂迷人的七宝楼台,使他的名字永留在中国的新诗史上。”记得还有一位作家说过:“志摩就连死,都选择了那样的方式,死得轰轰烈烈。”虽然徐志摩只有36年的短暂生命,但他除了诗人之外,那灿若朝霞般的诗意人生留给了人们勇于追求美好未来的启迪。

有的人是一部生动鲜活的小说。在他们的生活里,既有人生的大富大贵,也有爱情的大喜大悲,更有事业的大起大落。饱经沧桑,交替上演着悲喜剧。人生路上所诞生的每一个发人深省的故事,都如同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,散落时静静地躺在角落里,并不引人注目,可当将它们用红丝带串织起来时,便会惊讶地发现,在阳光下,每一颗珍珠都煜煜闪光,折射出五彩缤纷的人生。如郭沫若老,在他86年的生活长卷里,时而是投身革命的热血青年,时而隐居在日本的美丽小岛,时而在战壕里挥枪冲杀,时而潜心钻研甲骨文,就连他的爱情生活都充满着传奇色彩。你能说这不生动,不引人入胜吗?许多政治、经济、文化名人皆可为此列。

有的人是一部优雅洒脱的随笔集。他们从不去刻意追求什么,将自己锁定在道德所许可的圈子里,即使有了真爱,如果不合道德之约,绝不涉险,将之深锁心底,永不示人。他们优雅地生活在自己的怡然自得之中,很少苦心孤诣地追求自认不属于自己的一切,不与人比房子、比车子、比票子、比位子,活得真诚,活得实在,活得自由。“松间明月照,清泉石上流”是最好的写照。

有的人是一部凝炼厚重的论文集。谈到论文,眼前闪现的一定是那些永远衣着笔挺,领带结得合规合矩,一言一行张弛有度,凡事都依照即定程序去作的人。精于思考的天性使他们不满足于原地踏步,而是不停地攀登新的高峰。他们可以是政治家,是学者,是公务员,也可以是工人或农民。若无这部分人,将无法推动历史巨轮的前进。

有的人是一部瑰丽多彩的写真集。所有公众人物当入此列。因为他们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件事都会成为公众注目的焦点,会成为媒体炒作的题材。许多沸沸扬扬的炒作已经让人辨不清真假了。可为什么一些老艺术家、知名人士没有被炒作呢?我想,不是因为他们没有题材,而是因为他们真诚,老老实实做人,扎扎实实做事,绝不刻意追求或制造明星效应。所以他们的写真集是微缩了的某一侧面的历史,经得住翻阅。而那些只知感慨“做名人难”者,或许缺少的便是对人生、对事业、对朋友的“真”罢。

有的人是一部秀丽清新的散文集。如冰心老人,她用97年的岁月,一笔一划地刻划出自己的人生,写她的书很多,她写的书也很多,可哪一部都不能与她的生命之书相媲美。这位世纪老人用自己浓浓的真情,撑起了一片爱的蓝天,不仅温暖了青少年的心,也感动了一个偌大的与时代同行的群体。她多次捐助家乡的教育事业,捐助希望工程,她热心培育青年作家,为提高教师的社会地位而大声疾呼。她作为中国杰出的女作家,为中国和世界的和平事业沤心沥血。那金子般的纯爱让世界变得宁净、温馨。她这部书,清新隽永,令人回味无穷。

解读他人的书需用心品味,写作自己的书却要用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