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你也许不会相信,一棵小草救人一命,这是我亲身经历的一件真事。

那是在许多年前一个寒冷的冬季,我刚上初中的那个寒假。有一天我和弟弟上山去打柴,不到10岁的小妹也嚷着要和我们一起去,怎么劝也不行,看着她那乞求的眼神和执著劲,谅是不带也不行了,于是我就给她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上,她兴高采烈地随着我们一起去了山里。

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,皑皑的白雪漫山遍野,山更加肃穆了,河流在雪的怀抱里冬眠着,世界一片洁白无垠。往山里去的小路上,满是厚厚的雪,人踩在上面,吱吱嘎嘎地,非常清脆悦耳。雪地上虽然有许多人走过,但路仍然是洁白的,由于有胶皮车和爬犁行走的缘故,路上有两道深深的车辙。我和弟弟拉着爬犁,上面放着绳子和镰刀。小妹一会坐在爬犁上,一会冷了,就又嚷嚷着下来走一段路。我们没走很远,便在一片落叶松树林里拣了一些松树枝子,装满爬犁后,吃了妈妈给带的大煎饼卷苏盐和白糖后就踏上了归家的路途。

现在有些人可能不知道什么是爬犁,爬犁就是靠装在底部的两根木头行走的,仅在有雪的冬季才能使用。拉爬犁是个苦差事,半点也不能偷懒,因为你稍一松劲,它就会赖在路上不动了。一路上,我架着辕,弟弟在边上,用力地拉着爬犁,行进在蜿蜒的山路上,小妹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。虽然北方12月是最冷的日子,可是我们的头上却沁出了细细的汗珠,呼出的哈气都是白的,眼眉上、帽子下露出的头发上都结了霜特别是头发上,都一缕一缕的,结成了小小的冰菱,一走动就发出微微的叮咚声,时不时得抹上一把,因为时间长了会影响视线。

在那条路上,有一个路口特别险要,一条峡谷自上而下穿过路面,流水凝固成厚厚冰面,亮晶晶的,人走在上面,不小心就会滑倒,如果是拉了重物在冰面上走就更要小心了。而爬犁这种特殊的交通工具更好打横,这就要靠你娴熟的技术了。走到这个路口时,我和弟弟只顾小心翼翼地拉着爬犁,忽视了跟在后面的小妹,就在我们特别紧张的时候,忽然听得小妹一声尖叫,我赶快停下来,只见小妹正顺着巨大的冰谷往下滑,那冰谷似悬崖峭壁,深不见底,当时我的头嗡的一下子就大了,那时我也不过才十三四岁,哪见过这样的场面,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,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,后面过来了几个山里人,他们一见这种情形,就马上把手中的长棍子探下去,把小妹拽了上来。见到小妹,我们姐弟妹3人不由得抱头痛哭起来。那几个人看我们都很小,就帮助把爬犁拉到了安全的地方,叮嘱了几句便走了。由于只顾小妹了,没来得及向他们道一声谢,直到今天,我的心中仍充满歉疚之情。

待对小妹上下检查了一通以后,见小妹一点也没有受伤,我心中一块石头方才落了地,我问道:你是如何在冰面上停住的?她用手指了一下冰面说:你看,就是那棵小草,我抓住了它,才没有滑下去。我凝神细望,那里有一株黄黄的无名小草,它被冻在冰里,上边约露出有半尺多高,细细的,看起来直径顶多也就有一公分左右,在凛冽的寒风中,微微地颤动着。看着那棵小草,我不敢相信,这么一株细若游丝的小草竟然能擎住一个人。那天,若没有这株小草,小妹在一瞬间就会滑到谷底,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。果真如此的话,我可怎么向父母交待呀!想到此,不由得机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,心中更是百感交集,当时,我对着小草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,小草似乎颇通人性,它微微地向我点了点头,好像是在说:这没什么,你不要在意。

每当提起这段难忘的往事,我和弟妹都会异口同声地说,那是一棵神草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如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