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弟弟
弟弟离开我们已经八个年头了,每当我静下来时,便常常想起他。弟弟是继母带过来的,他做起事来很谨慎。无论在那见到他,那双眼睛也总是朝下看,很少见到他说什么。
到我家时他已经上高中了,他妈妈总是在他的桌上摆着一些好吃的,尤其是巧克力。父亲还特意将我的房间空出来让他去学习,这屋只有他妈妈才进去。
每天他总是放了学,就低着头钻进屋,吃饭时才从里面走出来。
第二年我考上了大学。临去学校的那天,父亲送我到车站。他把母亲生前的一只表放在我的手里。“对了,这是小维给你的。”我坐在车上,父亲把一只笔递给我。
我默默地抚摩着那块载着我儿时记忆的表,用手帕轻轻地包好。以后的假期我没有回家。父亲在信上说:“小维没考上大学,整个家像散了架子。”
又是一个夏季,我见到父亲已经老了许多,鬓角上已有了一撮撮的白发。小维正在家翻弄着一大堆书,见我回来了,先是一怔,便马上走过来,笑咪咪地说:“姐姐,我考上大学了,可这个学校我是不能去的,我要上的是清华。嘿嘿......”他又开始低头胡乱地摆弄着书。
我第一次仔细地看清他的脸,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男孩;这张带着神经质的稚气的脸。父亲连忙拉我过来:“他大学考上了,唉!精神跨了”
......
弟弟住进了医院。
一天我整理弟弟的房间时,发现了弟弟的一本日记。
“爸爸把我和妈妈象垃圾一样扔了......”
“我来到一个陌生的家......”
“妈妈的话整天在我耳边响着。这家的姐姐今年就考大学了,可妈妈硬把她的房间让我去住,我伤害了姐姐......”
......
我第一次去看弟弟。他住在精神病科,躺在病床上,两只眼睛半睁半闭,我轻轻地走过去。这两只眼睛一动不动,枕边放着撕成一条一条的高中课本,整齐地陪着他躺在那。“小维”那双眼睛依旧没有动。
我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,慢慢地放在他的书上。这是我用仅有的五元两角钱换来的。我望着弟弟这张苍白的更加消瘦的脸;这张纯洁的孩子似的脸......
回校后不久,收到了父亲的信。
“小维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,他去了。”
......
我急忙找到那只弟弟送我的红色的钢笔,慢慢地抚去上面的灰尘。“献上衷心的祝福”我发现在它上面一笔一划地刻着这行小字。泪水,又使这行小字渐渐地逝去了。
......
这可怜的弱小的心灵啊,愿你早日安息。